







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……说陛下偏心,将原本该给他的兵权,分给了三殿下。还说三殿下不过是个文弱书生,懂什么带兵打仗……”
陆清辞睁开眼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碧玉声音更低了,“他说,小姐您当初与他订婚,是看中他军功在身,能封侯拜将。如今他打了胜仗回来,您却攀上三殿下,是嫌他功劳不够大,给不了您想要的荣华富贵……”
陆清辞笑了。
笑意冰冷。
“他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。”
碧玉愤愤道:“沈将军怎能如此污蔑小姐!当初订婚,是他沈家主动求娶的!小姐您为了等他,蹉跎了三年光阴,如今倒成了您的不是了!”
陆清辞没说话。
她掀开车帘,看向窗外。
夕阳西下,天边云霞似火。
像极了那日宫宴,阿娜尔那一身红衣。
刺眼,又可笑。
“碧玉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回府后,去查查那个阿娜尔的底细。”
碧玉一愣:“小姐是怀疑……”
“西域舞姬,偏偏在战场上为沈怀瑾挡了一箭,偏偏又跟着他回了京城,偏偏在宫宴上当众挑衅我。”陆清辞放下车帘,眸色微沉,“太过巧合的事,往往不是巧合。”
碧玉神色一凛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马车驶入城门,回到陆府。
陆清辞刚下马车,便见府门前停着一辆华贵马车。
马车旁,站着一位宫装嬷嬷。
“陆姑娘。”嬷嬷上前行礼,“贵妃娘娘有请,请姑娘入宫一叙。”
陆清辞心下一沉。
贵妃娘娘,正是三皇子萧景云的生母。
04
陆清辞随着引路太监,踏入长春宫。
宫室幽深,香炉里燃着檀香,袅袅青烟缭绕。
贵妃陈氏端坐主位,一身绛紫宫装,雍容华贵。
“臣女陆清辞,拜见贵妃娘娘。”陆清辞屈膝行礼,姿态端庄。
贵妃抬了抬手,声音温和:“免礼,赐座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陆清辞在绣墩上坐下,垂眸敛目,静候问话。
贵妃打量着她,目光温和,却带着审视。
“今日请陆姑娘来,是有几句话想问问。”贵妃开口,语气不急不缓,“陆姑娘与景云的婚事,陛下已下旨赐婚,本宫本不该多问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只是陆姑娘与沈将军的婚约,才退了不过三日。这般匆忙改易,外头难免有些闲言碎语。”
陆清辞抬眼,看向贵妃。
“娘娘是担心,臣女对三殿下并非真心?”
贵妃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“陆姑娘是聪明人,本宫便直说了。”她放下茶盏,缓缓道:“景云性子温厚,待人真诚。本宫不希望他受人利用,更不希望他将来伤心。”
“臣女明白。”陆清辞垂眸,声音平静,“娘娘爱护殿下之心,臣女感同身受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眼,直视贵妃:“臣女对殿下,并非利用。”
贵妃挑眉:“哦?那日在殿上,你当众求陛下赐婚,难道不是一时意气,想报复沈怀瑾?”
“是。”陆清辞坦然承认,“那日臣女确有报复之心。沈怀瑾当众辱我,我若只是退婚,便是认输。我要赢,所以选了殿下。”
贵妃神色微凝。
“但。”陆清辞继续道,“但臣女也清楚,婚姻大事,非儿戏。那日殿上,臣女说出那番话时,并非全然冲动。臣女知道殿下待我之心,也知殿下是良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缓:“臣女与沈怀瑾订婚三年,等他两年,最终等来的是他与旁人卿卿我我,当众给我难堪。臣女不悔退婚,但若说心中毫无芥蒂,那是假话。”
“所以,你选景云,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沈怀瑾差?”贵妃问。
陆清辞摇头。
“不全是。”她看着贵妃,目光清澈,“臣女选殿下,是因为殿下待我以诚。那日在殿上,殿下明明可以拒绝,可以推脱,可他没有。他跪在臣女身侧,说‘求父皇成全’时,臣女便知道,这个人,值得托付。”
贵妃沉默。
许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陆清辞起身,屈膝跪下。
“臣女不敢欺瞒娘娘。臣女对殿下,确有私心,但这份私心里,也有真心。若娘娘不弃,臣女愿以余生相伴,绝不辜负殿下。”
贵妃看着她,看了许久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,“本宫信你。”
陆清辞叩首:“谢娘娘。”
“不过。”贵妃话锋一转,“景云是本宫唯一的儿子,本宫对他寄予厚望。陆姑娘,你若真想嫁他,便要明白,皇家儿媳,不是那么好当的。”
“臣女明白。”
“你与沈怀瑾的过往,本宫可以不计较。但你要记住,从今往后,你只能是景云的未婚妻,是未来的三皇子妃。那些前尘往事,该断则断,莫要再纠缠不清。”
“是。”
贵妃点点头,示意她起身。
“好了,你且回去吧。婚期已定在下月初八,好好准备。”
“臣女告退。”
陆清辞退出长春宫,走出宫门,才轻轻舒了口气。
碧玉迎上来,低声问:“小姐,贵妃娘娘没为难您吧?”
陆清辞摇头:“回府再说。”
主仆二人上了马车,驶离宫门。
马车行至半路,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碧玉掀开车帘问。
车夫声音发颤:“小、小姐,前头……前头有人拦路。”
陆清辞抬眼看去。
暮色中,沈怀瑾一身玄衣,策马立于长街中央。
他身后,跟着数十名亲卫,皆披甲持刀,杀气腾腾。
“陆清辞,下车。”

沈怀瑾的声音,冰冷如铁。
05
长街寂静,暮色四合。
沈怀瑾策马立于街心,身后亲卫一字排开,甲胄寒光凛凛。
路人早已四散奔逃,商铺纷纷关门,整条街空荡得只剩下风声。
陆清辞坐在马车里,指尖微凉。
“小姐,怎么办?”碧玉声音发颤。
陆清辞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一片平静。
“我下车,你留在车里,不要出来。”
“小姐!”
“听话。”
陆清辞掀开车帘,下了马车。
暮色中,她一身青衫,立在长街中央,面对数十铁骑,脊背挺直,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沈将军,这是何意?”
沈怀瑾盯着她,目光沉沉。
“清辞,我们谈谈。”
“我与将军,无话可谈。”
“无话可谈?”沈怀瑾冷笑,“你与萧景云,倒是相谈甚欢。”
陆清辞抬眸,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沈将军若无事,请让路。”
“让路?”沈怀瑾催马上前,逼到她身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陆清辞,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那日殿上,你是真心要退婚,还是只是气话?”
陆清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意很淡,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沈怀瑾,三年了,你还是不懂我。”
沈怀瑾脸色一沉。
“我若只是生气,大可一哭二闹三上吊,逼你处置阿娜尔,逼你当众道歉。可我没有。”陆清辞声音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我选了一条最绝的路,当众退婚,转身求嫁三皇子。你以为,这是气话?”
沈怀瑾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
“为什么?”他咬牙问,“就因为我让阿娜尔坐在我腿上?就因为我喝多了,说了几句混账话?陆清辞,三年情分,你就这么狠心?”
“三年情分。”陆清辞重复这四个字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沈怀瑾,你与我讲情分?”
她上前一步,仰头看他,目光如冰。
“出征前,你当众说我性子冷清,不如西域女子热情,那时你可想过情分?”
“凯旋归来,你带着阿娜尔招摇过市,让她坐在你腿上向我挑衅,那时你可想过情分?”
“宫宴之上,满殿宾客看着,你与阿娜尔耳鬓厮磨,将我置于何地?那时你可想过情分?”
一连三问,字字如刀。
沈怀瑾脸色发白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沈怀瑾。”陆清辞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不是我要退婚,是你,亲手毁了这桩婚约。”
沈怀瑾僵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是,是他。
是他先说了混账话,是他先带回了阿娜尔,是他当众给了她难堪。
可……
“我只是喝多了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清辞,我只是喝多了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喝多了?”陆清辞笑了,笑意冰冷,“沈怀瑾,你今年二十有三,不是三岁孩童。喝多了,就能当着未婚妻的面,与别的女子耳鬓厮磨?喝多了,就能将三年情分抛诸脑后?喝多了,就能理所当然地伤害别人?”
她摇头,眼中满是失望。
“你不是喝多了,你是从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。”
沈怀瑾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的……清辞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发颤,“我心里有你,我一直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清辞打断他,转身欲走。
“清辞!”沈怀瑾忽然从马上一跃而下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“别走!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他抓得很紧,掌心滚烫,带着薄茧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皮肉里。
陆清辞吃痛,蹙眉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!”沈怀瑾盯着她,眼中布满血丝,“清辞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!我保证,我会对你好,我再也不会……”
“沈将军。”
清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萧景云一身月白锦袍,策马而来,身后跟着一队禁军。
“当街强掳本王的未婚妻,沈将军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怀瑾转头看他,眼中戾气翻涌。
“三殿下,这是臣与清辞的私事,殿下也要管?”
“清辞是本王的未婚妻,她的事,就是本王的事。”萧景云催马上前,目光落在沈怀瑾抓着陆清辞的手上,眸色微沉,“沈将军,放手。”
沈怀瑾盯着他,又看向陆清辞,忽然笑了。
笑声森冷。
“三殿下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萧景云神色不变:“本王从未将此事当作输赢。”
“是吗?”沈怀瑾松开陆清辞,退后一步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那日殿上,清辞当众求陛下赐婚,殿下不觉得蹊跷?”
萧景云挑眉:“何意?”
“清辞与我订婚三年,等我两年,情分非比寻常。”沈怀瑾盯着陆清辞,缓缓道:“她那般性子,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,怎会当众退婚,又怎会转身就求嫁他人?”
他上前一步,逼视萧景云。
“殿下当真以为,她是真心想嫁你?”
萧景云不语。
沈怀瑾冷笑:“她不过是在利用你,报复我罢了。待她气消了,想通了,迟早会回到我身边。殿下,你不过是个替身,是个工具,何必如此认真?”
长街寂静,只余风声。
陆清辞站在两人之间,垂眸不语。
萧景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沈将军。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,“你说完了吗?”
沈怀瑾一愣。
“若说完了,便请让路。”萧景云看向陆清辞,目光温柔,“本王的未婚妻,该回府了。”
沈怀瑾脸色骤变。
“萧景云!你别自欺欺人了!她心里根本没有你!”
“有没有,本王心里清楚。”萧景云翻身下马,走到陆清辞身侧,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到身后,“不劳沈将军费心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怀瑾气结。
萧景云不再看他,牵着陆清辞,转身走向马车。
“陆清辞!”沈怀瑾在身后大喊,“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陆清辞脚步未停。
萧景云扶她上了马车,自己也坐了进去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长街。
车内,一片寂静。
陆清辞垂着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
方才被沈怀瑾攥过的地方,还留着红痕。
萧景云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疼吗?”
陆清辞摇头。
“清辞。”萧景云看着她,轻声道:“沈怀瑾说的话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陆清辞抬眼,看向他。
“殿下信他说的?”
“不信。”萧景云摇头,目光温柔,“我信你。”
陆清辞心尖一颤。
“那日在殿上,你说愿意试着真心待我。”萧景云握紧她的手,缓缓道:“这些日子,我感觉得到,你是认真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陆清辞看着他,看了许久。
“殿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确实利用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确实是为了报复沈怀瑾,才选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甚至不知道,我对你,究竟有几分真心。”
萧景云笑了,抬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“没关系,我们有的是时间,慢慢来。”
他指尖温热,带着薄茧,抚过她肌肤时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陆清辞闭上眼,将脸轻轻靠在他掌心。
“殿下,谢谢你。”
萧景云低头,在她发间落下一吻。
“清辞,我等你。”
马车驶入陆府。
萧景云送陆清辞下车,在府门前停下。
“三日后,宫中设宴,庆祝北境大捷的功臣受封。”萧景云看着她,温声道:“沈怀瑾会去,你可要去?”
陆清辞抬眼:“殿下希望我去?”
“我不希望你为难。”萧景云抬手,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,“但我知道,你不想躲。”
陆清辞笑了。
“殿下懂我。”
“那便去。”萧景云也笑,“有我在,无人能伤你。”
“好。”
萧景云看着她进了府门,才转身上马离开。
陆清辞回到房中,碧玉已备好热水。
“小姐,您的手……”碧玉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,眼圈一红。
“无妨。”陆清辞摇头,在梳妆台前坐下,“阿娜尔的事,查得如何了?”
碧玉连忙擦干眼泪,压低声音道:“奴婢打听到,那个阿娜尔,根本不是西域进献的舞姬。”
陆清辞挑眉。
“她是北戎人。”碧玉声音更低,“北戎王庭的细作,混在舞姬中潜入京城,就是为了接近沈将军,窃取军情。”
陆清辞心下一沉。
“消息可靠?”
“可靠。”碧玉点头,“是老爷暗中查到的。老爷说,此事关系重大,让小姐千万小心,莫要掺和。”
陆清辞沉默。
难怪。
难怪阿娜尔能轻易接近沈怀瑾,难怪她能在战场上“恰好”为沈怀瑾挡箭,难怪她要在宫宴上当众挑衅。
一切,都是为了取得沈怀瑾的信任,留在他身边。
“沈怀瑾知道吗?”陆清辞问。
碧玉摇头:“老爷说,沈将军似乎……并不知道。”
陆清辞闭了闭眼。
沈怀瑾啊沈怀瑾,你聪明一世,却糊涂一时。
被个细作玩弄于股掌之间,还浑然不觉。
“小姐,要不要告诉三殿下?”碧玉问。
陆清辞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。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此事关系北境军情,不可轻举妄动。你继续暗中查探,看阿娜尔与哪些人接触过,又有何目的。”
“是。”
碧玉退下后,陆清辞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女子,眉目清冷,眸光沉静。
她抬手,抚上自己的脸。
这张脸,曾让沈怀瑾说过“美则美矣,毫无情趣”。
也曾让萧景云说过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。
同样一张脸,在不同人眼中,竟是这般不同。
“沈怀瑾。”她低语,声音轻若叹息,“你终究,不懂我。”
三日后,宫中设宴,为北境功臣受封。
陆清辞随父入宫,在席间坐下。
萧景云坐在她斜对面,朝她微微颔首。
陆清辞回以浅笑。
宴席过半,皇帝开始论功行赏。
沈怀瑾因战功卓著,封镇北侯,赐金印紫绶,风光无两。
他起身谢恩,一身侯爵朝服,意气风发。
受封后,他端着酒杯,走到陆清辞席前。
“陆姑娘。”他举杯,目光沉沉,“本侯敬你一杯。”
满殿目光,齐刷刷投来。
陆清辞起身,端起酒杯。
“恭喜侯爷。”
“恭喜?”沈怀瑾盯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陆姑娘这声恭喜,是真心,还是假意?”
陆清辞神色不变:“自然是真心。”
“是吗?”沈怀瑾上前一步,逼视她,“本侯怎么觉得,陆姑娘这声恭喜,言不由衷呢?”
席间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,屏息凝神。
陆清辞抬眼,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侯爷多虑了。”
“多虑?”沈怀瑾冷笑,“陆清辞,你当真以为,攀上三皇子,就能高枕无忧了?”
“怀瑾。”萧景云起身,走到陆清辞身侧,将她挡在身后,“你喝多了。”
沈怀瑾转头看他,眼中戾气翻涌。

“三殿下,臣与故人叙旧,殿下也要管?”
“清辞是本王的未婚妻,不是你的故人。”萧景云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请侯爷自重。”
沈怀瑾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未婚妻?”他举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搁在桌上,“好,很好。”
他转身,大步回到席位,再未看陆清辞一眼。
宴席继续,但气氛已变得微妙。
陆清辞坐下,垂眸不语。
萧景云在她身侧坐下,低声道:“别理他。”
陆清辞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她抬眼,看向沈怀瑾的方向。
他坐在那里,一杯接一杯地灌酒,身旁的阿娜尔为他斟酒,姿态柔顺。
陆清辞目光落在阿娜尔身上,眸色微沉。
这个女人,究竟想做什么?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陆清辞随父出宫,在宫门前上了马车。
马车驶离宫门,行至长街,忽然停下。
“又怎么了?”碧玉掀开车帘问。
车夫声音发颤:“小、小姐,前头……前头有打斗声!”
陆清辞心下一紧,掀开车帘看去。
只见长街尽头,火光冲天,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。
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辆马车,而那马车,正是沈怀瑾的车驾!
06
长街之上,火光映天。
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,将沈怀瑾的马车团团围住。
沈怀瑾的护卫奋力抵挡,但黑衣人人数众多,且武功高强,护卫已倒下大半。
沈怀瑾手持长剑,护在马车前,与黑衣人厮杀。
他武功不弱,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渐渐将他逼入绝境。
“小姐,是沈将军!”碧玉惊呼。
陆清辞攥紧车帘,指尖发白。
她看见沈怀瑾身上已多处挂彩,鲜血染红玄色衣袍,但他依旧死守马车,寸步不退。
马车里,传来女子的惊呼。
是阿娜尔。
“将军!小心!”
一声惊呼,沈怀瑾分神一瞬,左肩被黑衣人一刀划过,深可见骨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长剑拄地,才勉强站稳。
黑衣人见状,攻势更猛。
眼看沈怀瑾就要不敌——
“住手!”
清冷的喝声响起。
陆清辞跳下马车,朝那边跑去。
“小姐!”碧玉惊呼,连忙跟上。
黑衣人动作一顿,转头看来。
沈怀瑾也抬眼看来,见是陆清辞,瞳孔一缩。
“清辞,别过来!”
陆清辞却恍若未闻,快步跑到他身侧,挡在他身前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胆敢在京城行刺朝廷命官!”
黑衣人首领盯着她,冷笑一声。
“陆姑娘,此事与你无关,让开。”
陆清辞心下一沉。
这些人认识她。
“既然认识我,就该知道,我父亲是当朝尚书,我未婚夫是三皇子。”她挺直脊背,声音清冷,“你们在此行刺镇北侯,是想要诛九族吗?”
黑衣人首领嗤笑。
“陆姑娘,废话少说,让开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陆清辞不动。
“清辞,走!”沈怀瑾伸手要拉她。
陆清辞避开他的手,盯着黑衣人首领,缓缓道:“你们的目标是沈怀瑾,还是马车里的人?”
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凛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,你心里清楚。”陆清辞看着马车,声音平静,“阿娜尔姑娘,戏演够了,该出来了吧?”
马车里,寂静一瞬。
随后,车帘掀起,阿娜尔走了出来。
她依旧一身红衣,在火光映照下,艳丽夺目。
“陆姑娘,好眼力。”阿娜尔轻笑,声音娇媚,却带着一丝异域口音。
沈怀瑾脸色骤变。
“阿娜尔,你——”
“将军。”阿娜尔转头看他,笑容妩媚,“抱歉,骗了你这么久。”
沈怀瑾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?”阿娜尔抬手,理了理鬓发,姿态慵懒,“北戎王庭,阿娜尔公主。”
沈怀瑾瞳孔骤缩。
“你是北戎公主?!”
“正是。”阿娜尔轻笑,“混在舞姬中潜入京城,接近将军,窃取军情,再找机会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杀了你。”
沈怀瑾浑身发冷。
他想起战场上的“偶遇”,想起她为他“挡箭”,想起她柔顺乖巧的模样。
原来,一切都是假的。
“为什么?”他咬牙问。
“为什么?”阿娜尔冷笑,“沈将军,你率军踏平我北戎三部,杀我子民,毁我家园,你说为什么?”
她抬手,指向那些黑衣人。
“这些,都是我北戎死士。今日,便要取你性命,祭我北戎亡魂!”
话音落下,黑衣人再次逼近。
沈怀瑾攥紧长剑,将陆清辞护在身后。
“清辞,走!”
陆清辞没动。
她看着阿娜尔,缓缓开口:“阿娜尔公主,你潜伏京城多日,应该知道,刺杀朝廷命官,是死罪。即便你杀了他,也逃不出京城。”
阿娜尔挑眉。
“那又如何?能为北戎除掉沈怀瑾,我死而无憾。”
“可你的死士呢?”陆清辞看向那些黑衣人,“他们也是北戎子民,你忍心让他们陪你送死?”
阿娜尔神色微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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