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日本兵战后回忆：苏军进攻关东军时，我亲眼目睹了地狱般的景象
1945年8月27号，黑龙江虎林县虎头要塞的战斗总算停了。一个叫冈崎哲夫的日本兵从废墟里爬出来，他后来在书里写，眼前那景象，往后几十年做梦都忘不掉。到处都是烧焦发黑的尸体，有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，有的还保持着死前蜷缩的姿势，手边还搁着手榴弹。他说那比庙里画的任何地狱图都吓人。他们那一千三百多人的守备队，最后就活了五十三个，他是其中一个。
仗是8月9号凌晨打起来的。头天晚上，冈崎还在睡袋里窝着，听着哨兵的脚步声，心里琢磨着家里寄来的信。他们上头的人觉得，苏联人刚从欧洲打完，怎么也得歇几个月，哪能说来就来。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那天晚上都没在司令部，看艺伎表演去了。结果就在他们觉着最安稳的时候，边境线对面，一百五十万苏联红军，两万多门炮，五千多辆坦克，已经悄悄把网撒开了。
零点刚过，照明弹把乌苏里江上空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紧接着炮就响了，那动静，冈崎形容说像晴天打雷，雨点一样密的炮弹砸下来。他身边好些战友，直接被炸得贴在了要塞的水泥顶棚上，碎肉半天掉不下来。他自己也给震晕了过去。等醒过来，天都亮了，阵地上没几个活人了，苏军的飞机又来了，贴着山头飞过去，又是一顿炸。
虎头要塞这地方，日本人吹是“东方马奇诺”，修了六年，用了好几万中国劳工。墙厚一米五，顶厚三米，地下工事盘根错节。可到真打起来，里头没多少正经兵了。精锐早抽到太平洋去了，剩下的多是新兵蛋子，还有从开拓团拉来的农民，枪都是老掉牙的日俄战争时候的货。对面呢，是刚打完德国、士气正旺的苏联红军。
仗打到8月10号，天气放晴，苏军的坦克就上来了。日军的炮阵地一个个被端掉。死人越来越多，地下要塞的通道里，尸体摞着尸体，缠着绷带，头发被血凝成一坨，肚子那儿黑乎乎一片，肉多的地方爬满了蛆，那股味儿混着绿头苍蝇的嗡嗡声。有网友翻到这段描述后留言说，“光看文字都觉得喘不上气，当年那些中国劳工修这要塞的时候，遭的罪怕是只多不少。”
苏军清剿的法子也狠。占了山头，就找着地下坑道的通气孔，整桶整桶往下灌汽油，点着了往下扔。火苗子像活了一样往里钻，躲在深处的人，要么被活活烧死，要么让浓烟给呛死。冈崎写，那些被烧着的战友，那叫声听得人汗毛倒竖，空气里全是皮肉烧焦的糊味，他一辈子都记得那味道。
日本人也不是没还手。要塞里有门大家伙，四十公分口径的巨炮，是军舰上拆下来改的。8月12号，他们用这炮瞄准了西伯利亚铁路上的伊曼大桥，一炮过去，桥就断了。可这有啥用呢，挡不住苏军潮水一样的进攻。到了13号，连附近几百号日本开拓团的男女老少，为了躲炮弹，也全跑进要塞里了。他们不知道，这坚固的地下堡垒，最后成了大伙的集体坟墓。
最拧巴的事儿发生在8月15号中午。外面的炮声突然停了，阵地上传来苏联士兵的欢呼声。坑道里的日本兵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出了啥事。有人冒险爬出去，弄来个收音机，里头正放着日本天皇的讲话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意思是投降了。当时一个叫大木正的大尉，一把抢过收音机就给砸了，眼睛通红，吼着说这是苏联人的诡计，命令继续打，全员玉碎。冈崎后来写，其实好多人心里都明白，广播里说的是真的，可在那节骨眼上，谁敢说投降两个字？
又拖了两天，8月17号，苏军派了五个住在当地的日本人，举着白旗来劝降，带来了关东军司令部让停火的命令。守军的指挥官不信，一个中尉拿过劝降信，用红笔划了个大叉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抽刀就把一个来劝降的人给砍了。脑袋滚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。冈崎说，看到那一幕，他就知道，谁都别想活了。
这下可把苏联人彻底惹火了。8月19号，总攻开始，啥重炮、火箭炮、轰炸机全用上了。占了地面之后，苏军就从每一个能找到的洞口、通气孔，往里灌汽油，扔炸药包。几声闷响从地底传来，整个要塞里头就成了火海。那些百姓、伤员、还有不肯投降的兵，全完了。叫声从通气孔传出来，那声音没法形容。
仗打完，冈崎被俘，送到了西伯利亚的战俘营干苦力。零下四十度的天，啃着黑面包，没完没了地干活。他说就是在西伯利亚那几年，才有功夫静下来想，他们到底为啥被派到那儿，打的又是个什么仗，那些死去的战友，算哪门子“光荣”。回到日本后，他没像很多老兵那样闭嘴不提，反而写了本书，叫《日苏虎头决战秘录》，把看到的惨状和日军当年干的那些事，像虐杀中国劳工、强征慰安妇，都写了出来。有人骂他给日本抹黑，他说，不把这些事说清楚，不认账，日本就永远别想有真正的太平。他在书的第一页上写，这书是献给长眠在虎头的日本、中国、苏联的亡魂，盼着世界能一直和平。
另一边，当年参加进攻的苏联老兵，日子也不好过。有个叫柯罗金的迫击炮手，十九岁打的这一仗，后来一只眼睛瞎了，耳朵也背，腿脚不行，得靠女儿扶着才能动。他得了一枚勇气勋章，也落下一身残疾。他女儿觉得父亲这一辈子都被这场仗改变了，没法干重活，书也没念成。可老头自己不那么想，他觉得当兵打仗就是本分，受伤也是消灭法西斯付出的代价，没啥可后悔的。
仗是在东宁要塞彻底结束的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。一直打到8月30号，里头的日军才打着白旗出来投降，那会儿离日本正式签字投降只剩三天了。为了修东宁要塞，日本人强征了十七万以上的中国劳工，累死病死的，直接扔山沟里，工程完了，剩下的人也被杀了灭口。现在东宁要塞博物馆里，还摆着几具劳工的遗骨，其中一具，两条腿被齐齐锯断，那是当年想逃跑被抓回来，当众给锯了，为了吓唬其他人。
有网友看了这些老兵的回忆后评论，“历史就摆在那儿，各自有各自的账本。关键是后来的人，从这些血糊糊的账本里，能读出点儿什么。”